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cinco: você não foi parar no caminho errado ao treinar?
沈贺当年一身道袍，手执金钱法剑的模样，林默至今记忆犹新。尤其是对方无需佩戴白骨面具，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梦魇之力，却仍能拥有超乎常人的速度与体力，多少有些离谱。那时林默不懂，沈贺也未多说，如今再遇王老汉，林默顿时恍然。难不成，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奇珍异宝？
如此说来，那些道观寺庙、佛堂道场，岂不都藏着世外高人？这个念头让林默有些发懵，可转念一想，便知自己想得太过理想了。吃斋念佛，诵经修道，也未必都出于真心，不过是为了名利罢了。任何时候，真正有本事的都只是少数。沈贺那类人物，大约也只是稀罕之物。
不然，总局专家组给出的教程，就不会是如何借用梦魇之力，而会直接塞给你一大堆佛经道经；那场面，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。
随后，林默又与王老汉细细攀谈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，王老汉对那些人也没什么好感。
“各行各业都有高人，并不一定非得在释道之中。我年轻时认识一个掘墓人，别看他相貌平平，那是真正的高人。我是做白事的，难免要和这些人打交道。当年就是他教了我一些法子，我才不至于惧怕鬼神。”
过了一阵，王老汉告诉林默，他得去巡一巡。
这里有几户人家，十几口人，每晚都会来此栖身；他都是定时定点，把人引到一间屋子里歇息。
别看这地方不大，鬼物野兽却不少。王老汉之前弄死过几个，但也有不少逃了，仍在附近游荡。偶尔，还会有从黑雾里走出来的怪物，所以王老汉忙得很。
林默也想帮忙，索性便跟着一道去了。
正好也能见识见识王老汉的本事。之前那场交手转瞬即分胜负，林默始终不知王老汉究竟有多能打，这回，他算是真见识到了。
的确厉害。
王老汉的兵器只有三样：一杆烟袋锅，抡起来跟铁棒差不多；一把剪刀，这东西缠着煞气，被它剪断的东西，根本不可能再重新合拢，就像那无头小鬼的脑袋一样，往后也只能抱着头四处乱转；最后一样，则是棺材钉。
按王老汉的说法，他从那一片混沌中醒来时，身上就带着这三样东西。
尤其是棺材钉，平日里他轻易不用。只有碰上几个凶残恶鬼，他才会拿出来；但凡被棺材钉钉上，基本就没救了，那是最凶煞的东西。
林默已经知道，这村子名叫上王村，投影区污染的只是山上的一小片地方，实际上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在山下。
由于投影区不大，巡查起来也不费事，只是山林居多。
林子里有七八头狼兽，之前被王老汉打死了几只，剩下的也不敢靠近，已经不足为惧。
除了狼，还有两个恶鬼。
其中一个被王老汉用棺材钉钉死了，另一个则不知藏在何处。
自古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王老汉虽强，遇上那种滑不留手的泥鳅，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应对，只能被动防守，在几乎每户人家里都吊上纸人，借此迷惑那恶鬼。
一旦对方踏入陷阱，他便能立刻将其灭杀。
可那恶鬼也极狡猾，几次都不上当，所以王老汉只能不时四处巡查，一边做好防备，一边看看能否逮住那家伙。
不过这回他很幸运，遇上了林默。
林默拉着王老汉玩了一回扶乩问仙，直接把王老汉镇住了。
“这姑娘居然懂卜算之术？”
“厉害吧！”林默一脸得意。
先前一直是王老汉在他面前絮絮叨叨、说教不休，这次也轮到对方惊讶一回了。
得知那恶鬼的藏身之处后，林默亲眼看着王老汉将那恶鬼夺气拘魂，而后一剪刀剪成了两半。
那恶鬼也并非不死之身，当场化作两团血水。
回到院中后，林默更加专心地练起了折纸人。
这一次，他全神贯注，早已忘了时间。
正当他思索难题时，忽然听到闹钟声响起，在那股安全电流的刺激下，他立刻醒了过来。
“这就天亮了？”
那边，刘组长、胖子以及几名行动队员也都醒了过来。
众人神色各异。
有的满脸茫然，比如刘组长，他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醉酒般的状态，回想起一些事情时，脸上全是后怕。
有的面色苍白，还没从恐惧中缓过劲来。
至于姜警官，脸色微红，也不知后来在梦里又与那井中的女鬼做了什么，问他也不肯说。
这一夜的“实战”，着实让众人提升了不少。
哪怕是几个胆子最小的人，等真正静下心来细细回想，也都觉得收获巨大。
梦魇世界，恐怖、阴暗，裹挟着绝望与死亡；可只要换个角度，调整心态，就会发现那里并非绝地。只要多加小心，适应那个世界的规则，照样可以活下去。
而且，不光要活下去，还得有自保之力。
这世上大多数事，都是师父领进门，修行在个人；后面的事，林默自然不会再多加干涉，便由胖子和刘组长他们自己去摸索研究。
当然，在所有人里，成长最快的还是猫猫。
早饭时，她一脸激动地凑了过来，先看了看正拿着一张白纸研究折纸的林默，这才好奇问道：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林默头也不抬，反问一句：“五号楼搞定没有？”
提到这个，猫猫顿时一脸自得。
“虽然还有两层没上去，不过三层往上、七层往下，我都搞定了。”
这确实值得骄傲。
林默也颇为吃惊，细细追问后才知道，猫猫能清扫上面那三层楼，也是经历了一番凶险。
最危险的一次，是遇到一个恶灵。
那恶灵藏在柜子里，像是被人直接剁成了肉泥，从远处过来时，就像一滩烂泥在流动，恶心至极。
偏偏这恶鬼又极其凶戾，血肉之中长着尖刺獠牙，上面似乎还带着毒，根本无法触碰。
好在猫猫戴上破碎白骨面具后，身手灵敏得像只猫，倒不至于被对方碰到。
最后，她借助窗帘鬼，将那团血肉恶鬼包裹起来，整整消化了两个时辰，那些血肉才被窗帘鬼彻底吞噬。
如此一来，窗帘鬼的实力也有所提升，不但能包裹敌人，内部还会生出一些尖刺，刺上带毒；无论是杀人狂还是恶灵，大多都挡不住这种魂毒。
凭着这个，猫猫才得以在一夜之间打通三层楼。
林默把手里的纸人折好，抬头问道：“就没有那种好说话的，愿意和咱们交朋友的？”
猫猫吐了吐舌头：“我忘了问。”
……
林默整整一白天都没出门，屋子里到处都是白纸。
现实世界里的白纸，和梦魇世界里的不一样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上百个纸人，全都是林默折出来的。
可这些纸人只是死物，根本不可能动弹。纸人活动的事情，只可能发生在梦魇世界。
从早到晚，林默已经折了好几百个纸人。
若这时候有人不小心闯进这屋子，定会被满屋子的纸人镇住，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惊怖之感。
毕竟，屋里摆着几百个纸人，有些纸人的脸上还画着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你，谁会不怕？
一直到最后，就连林默都折得有些发懵了。
王老汉说过，他是折了一辈子纸人，才有了驱使纸人的本事。
所以，这数量必须够。
林默先前没有积累，只能临时抱佛脚，在一遍遍重复练习中寻找手感。
别说，如今他折起纸人来又快又好，俨然已像个老师傅。
入夜后，他再次进入梦魇世界，依旧身在绿苑小区。
他要去找王老汉，继续折纸。
和昨晚不同，这一次林默轻车熟路，循着同样的方向进入黑雾，走了两百五十多步，便抵达上王村的投影区。
说起来，现实世界里当然也有上王村，只不过距离候鸟市有一百多公里。
方向是对的，距离却不对。
在黑雾里，林默只走了两百五十步，竟跨越了现实世界上百公里的距离，实在不可思议。
若照这么算，只要找准千度商业广场的方向，怕是走不到三十步，就能进入对应的投影区。
这只是瞎猜，得实际试过才知道。
林默倒也不急。
眼下最重要的，还是先缠着王老汉多学些本事，毕竟那王老汉是真有能耐。
到了上王村，王老汉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。
他死了七年，好不容易在梦魇世界里醒来，虽说守着几户人家，可那些人对他敬畏得如同鬼神，见面便跪拜，自然不是说话聊天的对象。
有了林默，王老汉也不似先前那般寂寥了。
这一天，他就盼着林默早点过来。
听说林默一整天什么也没干，只是练习折纸人，王老汉连连点头：“勤为学之基，好，好啊，你折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林默也不废话，从王老汉桌上取来白纸，三两下便折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。
折好后，他随手往地上一丢。
下一刻，一阵阴风吹来，纸人遇风而长，黑烟翻滚。再看时，竟已变成一个与常人一般高大的人形，只是脸上没有眼鼻口耳，看上去极为诡异。
此刻，那纸人半跪在地，仿佛正在等待主人的号令。
林默吃了一惊。
王老汉更是大惊失色，他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这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纸人，开口道：“这不是我教你的，你莫不是哪里练岔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