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0140: He Xiu compila o livro
崔氏的话虽有道理,却也只能打动一部分朝臣;至于多数人,尤其是以袁平为首的世家名士,他却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。毕竟,这已触及了他们的利益。袁平笑了笑,说道:“崔公所言极是,只是若要在各地兴办私学,只怕一时之间难以寻到这许多先生。”
“天下郡县何其繁多,若无名师,又谈何教化?”袁平一下便抓住了这项政令的短处,那就是师资匮乏。教材尚可自行编撰,可先生呢?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?他说罢,便退到一旁,不再开口。崔氏看了看天子,也不知该说什么,毕竟天子也未曾告诉他破解之法。
小胖子点了点头,说道:“正因如此,才召集群臣来商议!”
天子这话说得已是十足霸道:叫你们来,并不是要你们反对或者赞同,而是让你们替朕想个法子,如何顺利办成此事。袁平有些焦急地看向四周同僚,可这些人哪里敢触犯天威?这位天子性情暴烈,若贸然触怒,后果啧啧,还是算了,忍着吧。
见同僚们都沉默不语,他又把目光投向上首的袁逢。自家弟弟乃是尚书令,天子的心腹,这种时候,总该为兄长出头吧?果然,也许是察觉到了兄长的目光,袁逢缓缓走出,拱手俯身大拜。小胖子眯着眼,微微含笑,问道:“爱卿,可有良策?”
在袁平满怀期望的目光中,袁逢点了点头,说道:“臣确有良策。既然要使私学归于官制,何不另设学官,以各地私学为制,设教学之官?再将太学与官学的学子调入私学,担任官吏,以教导幼童为职。若有出众者,亦可凭功绩擢升。”
“哈哈哈,好,甚好!”
“卿真是朕之张良!有卿在此,朕何愁天下不治?”
天子大喜,立刻嘉奖袁逢。至于袁平,则当场目瞪口呆。什么情况?
我让你上去反对这项制度,你竟然直接替陛下解决了难题?
袁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看向袁逢的神情极为不善,冷冷瞥了他一眼,便低下头再不言语。袁逢微笑着看向他,心中却暗暗感慨:长兄啊,这袁家,可不能全都站在一处。若是一处崩塌,岂不是要让整个袁家一同覆灭?而人群中的荀俭似乎也看出了什么,瞪大了眼睛,皱眉思索。
小胖子立刻命何休、闻人袭、乔玄、袁逢等人共同商议,制定一套私学官职,如同民屯一般,务必要让文风兴盛。何休看上去有些激动,他望向天子,缓缓开口道:“陛下,这启蒙书籍的编写,可否交由老夫来做?”
他全身都在颤抖。在公羊一脉日渐式微的今日,他忽然看见了一线希望,那是让公羊复兴、让天下人重返正途的希望。见何休如此激动,小胖子在心中思量:如今国库丰盈,可大汉仍需更多土地耕作,四方也必然要继续开拓。在这种时候,若大规模推行公羊之学,激发百姓尚武勇猛之气,未必不可。
而朝中百官则全都吓坏了。这可不妙啊。公羊之学向来最让官吏头痛:一句话,官辱母杀而无罪,他们算什么?他们可是官啊!若按这般教出来一群整日佩剑狂吼的刁民,让他们这些官吏如何治理?陛下,千万不要答应啊!
“哈哈哈,师君所言极是。师君乃天下名儒,此事非师君莫属。师君可还需要什么帮手?”
何休大喜,思索片刻,说道:“还望陛下允准,使廷尉羊球、扬州刺史王符相助于臣!”
百官之中,有几人险些昏倒,幸而被身旁之人扶住。还有几位大臣猛地跌坐在地,号啕大哭道:“陛下!不可啊!羊球,酷吏也;王节信,百年难出之奸贼也!这两人怎可与何公一同编写?”小胖子顿时皱起眉头,有些不悦地说道:“此事就如此定下,不必再说!”
事情既定,天子便自行离去。百官一片哀嚎:我大汉数百年的基业,莫非今日就要毁于一旦?
王节信不死!国家难安!
何休欢喜地与众人商讨。因为此事最初便是王符提议,他们又遣书扬州,希望能从王符那里得到些助力。王符对此事极为上心,与众人共同商定了章程:以县设私学,置一启蒙博士,比百石;郡设一治学祭酒,比六百石;州设大祭酒,比千石,再由司徒总领此事。
他们又逐一商议各地推行的先后顺序、教材标准等等。
王符更是强烈要求把潜夫论的内容加进去,可何休不允。他认为这既是启蒙教材,便不可弄得过于繁杂,还是把诸多故事编入其中更好。众人心中隐约已然有数。果然,何休拟定的第一篇故事,便是:九世之仇,犹可报也。
此事也得到了太学与官学学子的支持。毕竟如今两大学府不断扩张,招收的学子极多,而民屯官制已容不下如此众多的学子。如今有了新的官制,又能借此谋得升迁之路。现任典农中郎将的田丰便是他们最好的榜样。于是众人再度欢呼起来。
何况,此事还是振兴儒学的大事!
可以想见,纵使千年之后,也必定会有学子对我等感恩戴德。毕竟,是我们第一次开设了大规模的官办学府,让无数孩童都获得了入学求知的资格。
朝议结束之后,荀俭急忙赶回家中,立刻吩咐奴仆道:“快把公达请来!”奴仆领命而去。如今荀家子嗣尚且年幼,而与他同辈之人,多还在隐居著书。他心中已有一个想法,仍需由年轻一代的荀家子弟去办。
荀攸,荀公达,今年才十七岁,比天子也只小了一岁,却已是整个荀家最为聪慧的子弟。他幼年失去双亲,一直由叔父抚养长大。年幼时,他的祖父荀昙去世,昔日荀昙手下一名叫张权的官吏,竟主动前来,请求为荀昙守墓。
荀攸对叔父荀衢说:“此人面色异常,我猜他必是做了什么奸猾之事!”荀衢趁夜盘问,果然,张权是因杀人而在外逃亡,想借守墓之名藏匿自身。从此,荀攸聪慧之名便传扬开来,众人交口称赞,当然,其中也少不了荀家的推波助澜。
可这依旧不能否认荀攸的才智。
如今荀攸正在洛阳向几位叔父求学,正忙碌时被叫了过来,却也毫无怨言,匆匆赶到荀俭这里。荀俭只等了片刻,荀攸便已抵达。见到荀俭,他俯身大拜,说道:“拜见大人!”荀俭笑着将他扶起,又遣退众人,这才与荀攸闲谈起来。
荀攸有些疑惑地望着他,并不明白这位长辈为何要把自己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