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41: Ziyou da família Xun
屋中，荀氏二人正相对而谈，许久之后，荀简才缓缓开口：“今日，天子欲在各地兴办启蒙私塾，以广开民智，弘扬德化，不知你意下如何？”
荀攸微蹙眉头，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：“广博学识，于天下大有裨益，却不利于世家；凡有利于天下者，望大人莫要反对。”
“今日，袁平一力反对，然而他的弟弟、尚书令袁逢，却极力赞同，甚至还出言为之剖解其中缘由，不知这是为何？”
荀攸有些诧异地望着他。他并不认为荀简会不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。可这一次，荀简却沉思了片刻，方才说道：“袁家势大，又为天子所忌；先前更因些许琐事，失了天子欢心。为求自保，所以袁平反对，而袁逢支持，此乃保身之策。”
说罢，他又看了看这位晚辈。荀简含笑点头。
正是如此。可惜朝中能看透这层的人又有多少？果然，这位族中子弟，确是可堪重用。
他笑道：“若我向天子举荐你，任羽林郎黄门，陪侍天子左右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荀攸反应极快，立时明白了荀简的用意，连忙起身拜道：“多谢大人举荐，只怕辜负了大人的厚望。”
“无妨，无妨。”荀简笑着说道。
此事便就此定下，朝中群臣也随之忙碌起来。
先是何休，他居于家中，日夜伏案，撰写启蒙之书。他曾有启蒙那胖小子的经验，因此深知什么样的故事能勾起孩童的好奇，什么样的内容又能使孩童识字明理。日夜劳作之下，连那胖小子都开始担心他的身体，还特意派出太医前去府中照看一二。只是那太医刚到府上，便被何休赶了出来。他以实际行动向天子证明：廉颇虽老，尚能饭！
而闻人袭的差事则更为繁杂。他先前便一心忙于建宁驰道的修筑，如今又要在各地兴建私塾，实是一项浩大工程。天下县邑何其多也，他只得命各地县令奉令行事，分别兴建私塾，又一一颁下大小规制，以及其中各类器物的要求。各地县令、县长之类，也都纷纷召集民夫，开始兴建私塾。
百姓们听说这是为了启蒙天下幼童而设，便也没有半分怨言，反而为了加快进度，格外热切。毕竟日后自己的孩子也能识字明理，甚至有望跻身士子之列，如何能不欢喜？一些眼界开明的名士也纷纷称颂，说这是开国以来的大盛事，陛下凭此足以称圣。于他们看来，仅凭这一桩事，便已足以让天子青史留名，受后世祭拜。
当然，有众多臣子操持忙碌，胖小子又一次回到了清闲时日。平日里，他便去看望自己的长子。随着时日推移，这小家伙也渐渐长得愈发像他。董太后总说，这孩子的模样简直与天子幼时一模一样。可胖小子却实在看不出，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哪里与自己相似，只是每每见到他，心中便会不由自主生出怜爱。
每次见他，胖小子都会将他抱在怀里，狠狠亲上一通。自然，这番举动也总会招来小家伙的放声大哭。
可胖小子一听见他的哭声，反倒会哈哈大笑，这便惹得董太后极为恼怒，数次都不许他再靠近自己的孩子。
宋氏的身子也渐渐养好了些。胖小子立刻抱着那哇哇大哭的孩子，跑去见宋氏。宋氏面色苍白，仍显虚弱，见了胖小子和他怀中的孩子，忙朝孩子望去。胖小子把孩子放在她身边，说来也怪，这小家伙到了阿母身旁，竟也不再哭闹，反而笑了起来。胖小子故作愠怒道：“哼，这小东西，再过十年，看朕怎么收拾你！”
宋氏不由得笑出声来，怜爱地将小家伙抱了抱。胖小子笑道：“你可是替朕诞下了龙子，哈哈哈，早些养好身子吧，朕要为你建一座大殿，就叫慈母殿！”
宋氏低声道：“谢陛下恩赐。”
一家三口聚在永宁宫中，一时间，殿内尽是温暖祥和。久别重逢的夫妻又温存了片刻，胖小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。
数日之后，胖小子正在厚德殿中挑灯夜读，忽然灯火一闪，几乎要熄灭，立刻便有一名小黄门上前更换灯盏。胖小子抬头一看，忽然一怔。这小黄门极为陌生，他从未见过，而其周身气度又格外不同，看上去并不像个黄门，倒像一位翩翩君子。胖小子端详良久，方才问道：“你可是近日才入宫的？”
那小黄门一愣，随即俯身拜道：“陛下明鉴，正是如此。”
“哦？你唤作什么？”
“臣姓荀，名攸，字公达。”
“荀攸？”胖小子有些惊讶，起身又看了他许久。这便是日后被曹操称作王佐之才的荀攸？他看了半晌，仍觉难以置信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是个阉人？”
荀攸连忙摇头：“臣不是！臣领黄门之职，并非阉人！”
胖小子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朕知道你。听闻你是荀家子弟中最聪慧的一个。”
荀攸谦逊道：“臣不敢当。”
“听闻还有一人，名唤荀彧？”
荀攸瞪大了眼睛，心中暗自惊叹：那锦衣密使竟已厉害到了这等地步么？
他沉思片刻，方才答道：“正是，乃臣之族叔，如今才十五岁。”
闻言，胖小子点了点头，随即又皱起眉头。曹操、荀攸、荀彧，乃至田丰，这些在天书中留名的人，如今竟都出现在自己面前。而依照天书所载，皇帝早逝，那么，自己又能活多久？
这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，忽然令他心中生出几分惊惶。他连忙摇了摇头，将那份恐惧从脑海中驱散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荀攸见天子面色有异，也不多言。
胖小子又问道：“你怎会在这里？荀家势大，怎会安排你在宫中任职？”
“陛下，在宫中侍奉天子，与在宫外为天子奔劳，又有何可鄙之处？”
“那么，是你自己来此任职的？”
荀攸望着面前的天子，沉思片刻，说道：“是受家中长辈所遣。”
胖小子有些疑惑，问道：“何人？”
荀攸答道：“家中长者，荀简公。”
胖小子恍然，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为何如此？”
“长者要臣多亲近陛下，以保荀家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胖小子闻言大笑，问道：“荀家势大，何以还需自保？”
荀攸神色如常，答道：“只因天子威重，荀家心怀敬惧，故而如此。”
“朕喜欢你。朝中像你这般敢说实话的臣子，已经不多了，尤其是世家子弟。除了你，也就只有袁逢一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