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168: Sem Esperança

A majestade do mundo começa ao fingir ser a viúva do primeiro-ministro Luo Chunsui 2473 palavras 2026-01-17 08:19:36

冯清岁脚步一顿,朝不远处的纪长卿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
纪长卿缓步走来,低声道:“方才在明月楼用膳时,我同裴家大小姐说起的那位朋友,是坐在我身旁的那一位。”

冯清岁一怔。

原来不是他自己?

看懂了她神情的纪长卿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
这人果然把他和裴闵如胡乱想在了一处。

“先前我便说过,我与裴家大小姐并无交情。最初托我设法寻你入宫替她诊病的人,正是上官牧……”

冯清岁恍然:“原来如此。”

随即又生出疑惑。

“裴家大小姐如今已是自由身了,上官世子为何还要遮遮掩掩,不愿显露自己的关怀?”

“裴家大小姐到底曾是前太子妃,哪怕如今回了娘家,依裴氏门风,也绝不会允许她再嫁。”

纪长卿答道。

“上官牧的母亲是明慧郡主,外祖父是陛下的叔父,他又是前太子的表兄弟,上官家也断然难以接受这门亲事。”

“二人将来无望,他便把心事藏了起来,免得徒惹裴家大小姐烦忧。”

说最后一句时,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,又迅速收回视线。

冯清岁并未察觉,只叹道:“一生一世一双人,奈何分隔两处,两相销魂。相思相望却不能相亲,老天又是为谁而春?”

纪长卿默念了一遍,问道:“这是哪位的词?我竟从未听过。”

冯清岁轻轻一笑:“我也不知出处,师父偶然念过,我觉得前几句颇有意思,便记下了。”

“好词。”

纪长卿赞了一声。

“想必你师父也是性情中人。”

冯清岁摇头:“二爷这可就猜错了。我师父常说,情意最是易散,金银却能长久不坏,还总让我多攒些金银,少信男人。”

纪长卿无言以对。

他和上官牧谁更无望,倒还真说不准。

见他似乎再无别的话要说,冯清岁便带着五花回了院子。

纪长卿则迈着沉重的步子,缓缓往沧海轩去。

有这样一位清醒自持的师父,冯清岁想必不会被儿女情长轻易打动。

真能打动她的,大约是更实在的东西。

譬如,金银。

又或者,权势地位。

当然眼下,她或许对这些都不在意,只想着向仇人索命。

那便……先替她除掉仇人。

回到书房后,他先写了一封信,命飞鸽送入宫中,吩咐宫里的暗线尽快渗入凤仪宫。

随后又召来烛影。

“让夜鹭他们分派人手到各地,搜寻赵必翔的踪迹。凡有邪教或山匪出没之处,尤其留意。”

烛影领命而去。

与此同时,断云岭匪寨中,赵必翔刚通过飞鸽收到京中线报,便愤然摔碎了一套茶具。

“冯氏那贱妇,又坏了孤的好事!”

上次他派人对付冯氏,结果自己最大的暗卫营被人捣毁;这次命人劫走裴闵如出京,又有一处暗卫营被端。

他总共也不过五座暗卫营,这一下竟折了近一半!

更可恨的是,他那不举之症,竟也是冯氏的手笔!

他之所以一时起意,命人去抓裴闵如,是因前些日子听闻西州来了个道医,就在离断云岭不远的蒙城。

于是他乔装改扮,去见了那道医。

道医说,他是中了毒,才会突然不能行人事。

他先前也曾怀疑过此事,可他平日起居饮食向来极为小心,事发后也查过,不曾发现有人下毒;私下寻来的大夫,也未曾诊出他中毒。

后来荣昌侯府的尸骸被人发现,他又被送去安国寺修行,不得不先将此事搁置一旁,转而筹谋敛财、养私兵。

再后来瑞凤会败了,他逃离安国寺,来到断云岭安营扎寨。

直到安稳下来,才有了寻医问药的空闲。

可西州的大夫医术远不及京中名医,几个人轮番诊脉,竟无一人看出症结所在。

道医一口道破他中毒之事,他虽有几分意外,却也并未尽信,只道:“我日常起居饮食所用之物皆无毒,怎么会中毒?”

“熏香呢?可曾查过?”道医问,“有些毒香,只需吸入几口,便可伤身害命,甚至致人死地。”

他平日用的都是龙涎香,原本正要回说熏香并无不妥,脑中却忽然闪过裴闵如寝殿里用的并非龙涎香。

他原以为,裴闵如早已被他驯得如同狗一般,他指东,她便绝不敢向西。

直到她闯进御书房,当着父皇和纪长卿等人的面,将凌虐之事说了出来,他才明白,她那份温顺全是装出来的。

她所有的隐忍,不过是为了伺机反咬他一口。

既然她连凌虐之事都敢抖出来,为何不敢给他下毒?

他出事之前,她就已经请过冯氏入宫了!

彼时他既没把她放在眼里,也没把冯氏放在眼里,谁知偏偏就是这两个他不曾放在眼中的女人,逼得他现了原形。

他强忍怒意,问道医:“道长可否替我解毒?”

道医摇头:“此毒无解。”

他一怒之下,当即传讯回京,命人设法将裴闵如掳来西州。

好将她剥皮剔骨,千刀万剐,方能消他心头之恨。

谁知……

他看过信后,立刻回了两个字。

信上只有一句:“不计代价,杀裴氏、冯氏。”

放飞信鸽之后,他胸中怒火未消,便又去外头看断云岭那帮匪徒操练,挑出几处错处,将人拎出来抽得半死,心里这才稍稍痛快些。

断云岭众匪徒无不战战兢兢。

夜里回房歇息时,满屋都是唉声叹气。

“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?老天爷怎么不劈下一道雷,直接把他给劈死……”

冯清岁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。

端午那晚回院之后,她便猜到,赵必翔大约已经察觉了中毒的来龙去脉,才会突然对裴闵如下手。

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,这一次不成,必然还有下一次。

说不定,她正可借这个机会,将他在京中的暗卫连根拔起,甚至寻出他的行踪。

不过,这需要裴闵如配合,也需要足够的人手。

次日,趁着纪长卿在府中,她便送了一坛菖蒲酒去书房。

“这坛菖蒲酒是昨日朋友送来的,我特意留给二爷的。”

纪长卿目光深沉。

“你说的朋友,是宗四?”

冯清岁夸道:“二爷果然聪慧过人,一猜便中。”

纪长卿:“……”

她送他的香囊,竟和送裴闵如的是同一款也就罢了,如今连宗四送她的节礼都拿来转送给他。

真是……他都要败给她了。

他接过酒坛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找我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