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44 Quem se atreve a dar comida escondida ao meu cachorro?

O Imperador Solene e Majestoso Vestido e adornado de acordo com a etiqueta, mantendo a dignidade e o decoro apropriados. 5182 palavras 2026-01-23 08:04:15

朝会如期举行,李潼依序入殿,早已没了初见那种因庄严礼制而生的新鲜,反倒更能留心朝局里的人事更替。

今日朝会,宰辅层面并无太大变动,只是兵部尚书王本立被罢去相位而已。

至于缘由,李潼猜想,多半是为蠢人让路,因为他又在班列中看见了一副吊死鬼模样的武三思。

今日朝臣班次里又添了武家两人,一个是先前从春官尚书任上被原肃政大夫李昭德踢走的武三思,改任兵部侍郎。另一个则是武攸宁,担任凤阁右散骑常侍。

后世谈到武家,多说他们跋扈张扬。

不过就眼下而言,由于彼此之间往来甚少,他们私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,李潼并不清楚;可从政局看来,眼下武家人的存在感其实并不高,甚至还显得有些可怜。

李潼所知的武家人,主要还是任职于南北衙禁军体系之中,真正能在台省占据高位的,不过一个武承嗣罢了。

勉强再算上一个武三思,也只是起起落落,极不稳定。

其实这也很好理解,眼下这段时间对于他奶奶武则天而言,才是真正的关键时刻,她所需要的,也是真正能帮上她的人。

哪怕硬把武家人扶上来,若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,也不过徒增笑柄罢了。

武家人的能力普遍不高,这没什么可怀疑的。

在武则天发迹之前,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户;到了武则天称帝那段岁月里,对娘家人更多的也还是压制与打击。

比如眼下的武三思,即便是盛夏时节,脖子上仍缠着一圈罗纱,倒不是这家伙故作风雅、偏爱高领,而是他早年被流放广南时,或遭毒虫所噬,或染上疫病,留下的伤疤一直蔓延到颈间,因此才需遮掩。

本就没有什么家学传承,又算不上天资聪颖,早年颠沛流离,也没受过良好教育。

武则天一开始要培养的,也不是这些侄子,而是外甥贺兰敏之,可惜贺兰敏之本事不大,脾气不小,一腔戾气全发泄在女人身上,实在是一团烂泥,扶不上墙。

等到贺兰敏之死后,武承嗣等人才陆续自流放地召回。

这些人可以说是既无天赋、又无教养、更无行政经验,活脱脱一群三无之辈。

然而朝堂之中虽关系盘根错节,但能在武则天临朝的背景下坐上高位的,也都是精明至极的人物。

他们未必动得了武则天,可要收拾武则天这几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侄子,却简直轻而易举。

譬如垂拱元年武承嗣第一次拜相,坚持还不到一个月,便被逐出政事堂,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笑柄。

毕竟武则天再怎么倚重娘家人,许多手段也只能在规矩之内;若偏袒得太过明显,那还要宰相、朝臣做什么,你们武家人自己热闹便是。

更何况,眼下武则天的权势也远未到肆无忌惮的地步,硬把侄子安在高位上,帮不上忙不说,还得替他们收拾烂摊子。

所以眼下武家诸子弟,主要还是集中在与人事牵扯较少的禁军之中,还不敢大举进入台省,去承受朝臣们的敲打。

不过今日朝会一下子多出两个武家人,武三思也就罢了,像狗皮膏药似的撵走又回来。

新来的武攸宁,也的确引起不少人的注意。

右散骑常侍只是凤阁中的闲职,并不负责具体政务。

可见武则天对这位侄子的能力判断仍不敢过于乐观,不敢让他直接办理实务,免得露怯;只是把他当作一团臭狗屎摆进凤阁,专门恶心人,顺带或许还能搅乱中书省的人事和气。

不过这也说明,武则天在针对宰相群体时,态度更趋强硬。

直接免去王本立的相位,应当就是为了让武三思更便于接手兵部事务。

本就是个副职,若顶头上司还是宰相,武三思真要折腾起来,多半会被整得很惨。

武攸宁作为一枚钉子打入凤阁,依照武家子弟的升迁规矩,多半也只是过渡一下,说不定哪次朝会就会直接顶替在场的某位宰相。

想到这里,李潼不免感慨,这些宰相的涵养倒是真好,狗屎都糊到脚上了,你们还不联起手来收拾那老女人?

要换作是他当宰相,绝对忍不了!

果然,他的心声并未落空,大朝会中途的确起了些波折。

一般大朝会并无什么庄严议题,今日前半程主要只是宣布了几项外州刺史的人事任免,好几个刺史都得了提拔,主要集中在新平道一线。

唐代军政上所谓某一道大总管,指的并不是山南道、剑南道之类的监察区,而是特指一次军事行动的行军路线,也就是所谓“凡有征伐,则置于所征之道,以督军事”。

如今新平道一线的州县官员都得了奖赏,背后的意思很明白,薛怀义这一路北征大军进展顺利,想来不久便要凯旋。

这对武则天而言,自然是一大助势,除却边功可震慑内廷,更重要的是薛怀义可是她力排众议所任用的,这对个人威望的提升,甚至还要胜过宿将立功。

李潼尤其留意了一下丘神勣,只见那老小子脸色铁青,比此前被他调侃说是让人偷了分基地时还要难看。

不过丘神勣的郁闷并不止于此,因为接下来便有监察御史、殿中侍御史等数人当殿弹劾丘神勣,问题也不大,无非是经过天津桥时坐骑乱叫之类的鸡毛蒜皮,在这种场合说出来,简直就是故意恶心人。

可即便只是这一类小问题,突然五六个一起冒出来,也顿时将丘神勣推到了众人眼前。

御史弹劾完毕,殿中的神皇还未回应,司刑丞李日知又出班奏报,称左金吾卫不合规制地将捕获的贼徒交给了洛阳县。

事情到了这一步,味道已经很足了,很明显这是一场有节奏、有预谋,专门针对丘神勣的弹劾。

接着,刑部尚书张楚金出列,直接奏称洛阳县案犯与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有关。

为了确保案件审理的公正,请求暂时将丘神勣调离左金吾卫,或改任他职,或避嫌休假。

李潼站在班中,看戏看得眉飞色舞。他参加朝会也有几次了,向来都是四平八稳,波澜不惊,像这样在殿上当众收拾大臣的事,还是头一回见。

更何况,被收拾的还是他的仇人,新鲜之余,更添几分幸灾乐祸。

同时心里也颇有感触,这种层次的较量,还真不能指望把人一步整死;眼下显然是要借着这些小事,先夺掉丘神勣手中的金吾卫兵权,名义上说是避嫌,可一旦被踢走,再想回来可就难了。

能做出这种布局的,当然只能是南衙宰相。

李潼也斜着眼,好奇地打量着,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天使般的南衙宰相帮了他这么大的忙。

等张楚金说完,殿上稍稍沉寂了一会儿,武则天才开口问道:

“秋官所奏,诸位相公怎么看?”

她说这话时,目光所向的,正是纳言武承嗣。

不过武承嗣此刻也有些发懵,显然这事并不在他预料之中。虽然感受到了神皇的目光,却不知该如何作答,只是默然站在班中。

接着又有一人出列,乃是内史张光辅。

见到这一幕,李潼暗道有戏。

这一届宰相里,他最看好的还是张光辅。除了他明显属于武氏一系之外,其他几个不是老朽,就是只会和稀泥;张光辅年纪最轻,冲劲也最大,既然由他先站出来,丘神勣绝对讨不了好。

可李潼高兴得还是太早了,张光辅接下来的话,不仅让他大感意外,也同样出乎殿中群臣的意料。

“秋官所请,虽循例制,却不切于实情。司刑诸事,在所难免,彼此牵涉,也未必便真有其事。如今朝廷内外并用其人,京畿之稳,首在金吾卫。因这点细枝末节,便逼退守护都邑安危之官长,有违当下务重。刑司之议,宜再加审度;若形势果真不得不避嫌,也可暂且押后。”

张光辅说完,并未退回班中,只是站在原地,等候神皇回应。

而他这番话一出,满殿群臣也都面露狐疑与诧异。

至于一直在观察宰相们的李潼,则敏锐地发现右史岑长倩的眉头骤然一皱。

这时武承嗣也终于反应过来,急步出班说道:

“臣附张相公所论。”

有了两位宰相接连表态,殿上的武则天也开口道:

“既如此,秋官所议,酌情之后,再报政事堂裁定。”

再行裁定,那自然也就只能不了了之。

接下来朝会便再无多少可观之处,也让李潼大感索然无味。

今日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,宰相们未必不是人精,可终究还是一盘散沙。什么人情权衡、时势算计,落到最后,终归还是力量的碰撞。

眼下皇权与相权对立尖锐,若能借机拿掉丘神勣对畿内军权的掌控,对整个宰相群体都极为有利。

可聪明人实在太多,你的算计未必就是我的,大好机会便如此错过了!

从大局上说,李潼深感失望。

但若落到自家与丘神勣的矛盾上,李潼倒还能稍稍乐观些;他位列前班,虽有珠帘遮挡,却也能隐约感到他奶奶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阴沉气息。